像一把刀子—试说摄影新锐-[颜长江]

(来源:新快报作者:颜长江) 中国麻木已久,到了该扎扎针的时候了。于是新锐流行。现在就有两起寻找新锐的运动,不仅如火如荼,而且如火如茶:  一是色影无忌网的“发现中国新锐摄影师”行动,在全国展开以省为单位的地毯式搜索,目前已完成了上海站、沈阳站、新疆站、浙江站的发现,正在进行广州站的挖掘。这个站字儿挺有意思,整得跟军统似的,好象是要力图挖出各地潜伏着的深喉。确实,以现在资讯之发达,机会之多样,显眼一点的早就如同青藏高原的虫草和内蒙古草原的发菜,给抢挖光了,现在要再寻志行高洁的摄影大隐了;二是中国摄影家协会机关报《中国摄影报》正在进行的中国新锐摄影展。展览将在杭州举行,每个新锐将获得五千元创作资金。新锐一般都不容易,有点钱很重要。  这两个活动的主办者,前者是中国最大的摄影网站,后者是最权威的摄影专业传媒,想到一块去了。我是前者的评委,后者的推荐人,算是了解情况,两方又都要我对新锐发表一下定义,于是就来做这篇命题作文:  说起新锐,就想起1990年代阮义忠先生的《当代摄影新锐》。当时这本书和他的《当代摄影大师》一起,两本书影响了我们一代摄影师。两书并列,书名的不同倒让人见出各自的定义:大师者,有终生成就,风格已成经典,或者就是经典风格;新锐者,不仅刚刚出头,而且手法新颖,并不拘泥于摄影的成法与通常的题目,而是心中只有主题,只不过最后的成果落实为相片而已。阮先生可以说启动了中国摄影界的新锐一词,并形成了新锐的定义,我试说一下:  新锐者,新鲜而锐利。这新,我以为有三种:一是人新;二是风格与手法新;三是含意与气质独特。三者有一即可称之为新,当然相对来说我不太注意前两者。比如新人,我们这世道缺的不是新人,缺的是心眼,发现一个心眼好的人,我就觉得挺新鲜的。没见过没听说过倒不重要,何况,旧人也可以翻新,比如色影无忌上海站就推出了著名摄影评论家顾铮,顾先生也是杰出的摄影师,然而展览很少,这次老牛变嫩草,没什么不好。色影无忌这一让人意外之举,本身也够新的。该网问我如何看待此事,我说,如果不是蒙敏生先生前些年以九十高寿去世的话,这回我定会报请他当新人,因为他少露面,而且手法与气质很牛,敢搞理想主义的东西。新与老不是对立的。  我也不太看重摄影专业上的风格与手法创新。摄影早就过了草创时代,那有那么多新花样,手法在阮先生写书的时代就差不多穷尽了。通常以为,新锐的特征是反传统风格与手法,我也不这样觉得,这样说,是只在摄影内谈摄影,贬低了摄影的作用,局限了新锐的使命,对不起这个需要你去解决的大时代。新锐又不是拆迁队,不是见旧就拆,而是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意志,则自有自己面目,则为新!再说,我们当代文艺,缺的不是手法,缺的是还是心眼。有了心眼,看到问题,才是真正披坚而执锐;新人新手法却看不到社会问题,功力再好,那也是拿刀割石头,没什么用处。新,就是要有前卫的头脑,是这世上清醒的少数人,锐就是有解决问题的技术、力量与紧迫感。所以:  新锐就是站在中国文化前沿的刀锋战士。所谓前沿,就是抵挡精神荒芜的战壕,建设心灵世界的奠基人。他一边挥刀抵挡,一边在治事救人,如同常山之赵子龙,冲锋既前,而又怀抱国家之种;此时有枪则枪,有刀则刀,正如:肖萱安之《读报》,虽行为怪奇,不在手法;骆氏丹之《素歌》,虽技术古老,岂非唯新!管它什么兵器,抢来用便是,要解决的是当下,要歼灭的是当代。这是多么惊人的尖锋时刻,这是多么伟岸的救世姿态!这是我心目中的新锐,是乡愿、颓唐、愚昧、反智的中国最珍贵与紧缺的人。  武器既多,而艺术思维的世界更为复杂,所以[FS:PAGE]细说新锐得长篇大论了。我只能说,鉴于鄙时代不断产生的抗药性,确实有一群人正竭尽所能,披荆斩棘,那里没有情调趣味,只有尸横遍野,鲜血淋淋。我心目中,以近年而论,魏壁、曾翰、曾力、严明、路泞、骆丹、肖萱安、游莉、杨怡、黎朗、杨泳梁、丘、邵文欢等人,虽千奇百怪,实为同道,均属新锐。新锐,无暇享受过去,无意反对历史,而是急诊当代,面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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