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览人数最多的十大美国国家公园

(来源:中国摄影报作者:黄一凯) 去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在我的人人网和微博页面上,堆满了颗粒感十足的照片。这些照片除了表现大雪纷飞的场景之外,有一个更重要的共同点:大多看起来就像是使用宝丽来或者60多年前的胶片机拍摄的一样。但事实上,它们使用的是最近智能手机上流行的Hipstamatic、Instagram等软件拍摄。这些照片除了强烈的怀旧感,还有社交网络上普通数码照片不具备的真实感。我们正面临一场怀旧式风格的爆发。智能手机提供的应用程序使得我们无需等待时间流逝,也不用任何Photoshop技巧,就能得到一张饱经“岁月洗礼”的照片. 那些软件能做什么? Hipstamatic是第一个能给照片带来复古效果的流行应用程序,紧随其后的Instagram功能更加强大,提供了多种“滤镜”选择,除了能模拟多种复古效果,还有一些不那么复古的效果。另外,Instagram还提供了流行的社交网络功能,允许用户将自己使用Instagram拍摄的照片与网友们分享。除了这两款软件之外,可供选择的复古摄影样式还有很多。 这些软件共同的功能是加强画面的年代感;调整反差与色调;提高或降低色彩饱和度;模糊画面减小景深;模拟胶片颗粒、划痕等瑕疵,等等。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所有这些照片都模拟了印在相纸上的效果。而我们很多人的人人网、微博等,就成了这些伪复古照片的归属。 伪复古潮流之所以成为可能,得益于智能手机的兴起。智能手机和日趋式微的小数码至少存在三个重要区别:一、手机在手边的时间更多,甚至在睡觉的时候也不例外,是真正的便携;二、智能手机摄像头背后是由一系列应用程序组成的强大计算机软件系统;三、和普通相机相比,智能手机和网络的关系更加紧密。照片社交作用渐渐压过了过去的个人欣赏。这不仅仅是因为手机现在能随着你出现在任何社交场合,而且更重要的是它随时联网,并能通过手机中安装的其他一系列应用程序将拍摄的照片发送到不同社交媒体上。 我们为什么爱复古? 为什么社交媒体上出现的照片不约而同选择了复古的处理手段?为什么我们如此热衷于拍摄、分享并浏览这些伪复古照片? 也许正如有人所指出的,手机摄像头的低画质导致了此类效果的兴起。或许现在智能手机摄像头具备的画质在使用某些滤镜加上时间洗涤的痕迹后看上去更有趣?摄影师们很早就知道,有时候,充满颗粒的照片与一张完美无缺的照片相比,有时候效果会更好。但是这种说法并不能解释为什么我们把复古效果放在了第一位置,特别在很多主流智能手机照片品质已经足够高的情况下。 “伪”复古摄影兴起的另一个原因或许是因为它给我们带来了更多拍摄创意。苏珊·桑塔格在《论摄影》中讨论了摄影是如何同时捕捉客观真实和主观创意的。换句话说,拍照时我们既是诗人,又是记录者;我们既像记录者那样真实反映自己的生活,同时又像诗人那样赋予生活创意。如果说“摄影不仅关乎记忆,还关乎创造”这句话成立,那么智能手机和摄影应用软件的兴起就不仅是让摄影作为一种记录真实的工具变得更加普及,同时更是让摄影作为一种进行艺术创造的工具变得平民化。但是这种说法同样只能解释为什么我们会热衷于调整照片,而不能解释为什么如此之多的人们选择了将照片处理为复古效果。 “复古”为了更真实 Hipstamatic风格照片的风靡一时,不过是我们将当下视为可被记录的历史的大潮流的一个缩影。“对当下的怀旧”借用了后现代主义哲学家弗雷德里克·詹姆逊的说法,“我们从对此时此地的沉浸中脱离,将其视为一种可抓住的事物”。英文中的“怀旧(nostalgia)”一词出现在300多年前,最初用来形容严重的、有时甚至致命的思乡病。19世纪,这个词被从一种实际的病态抽象为一种心理状态,不仅用来描叙去国怀乡的离愁别绪,同时还用来形容时光一去不复返的哀伤。这正是普鲁斯特最喜欢探讨的主题——我们的听闻见识所引发的对于过去的强烈情感与鲜活回忆,它精确形容了此类照片所追求的怀旧情绪。 在我看来,“复古”风潮兴起旨在创造某种“对当下的怀旧”,为了让照片看上去更加重要、更加真实。我们希望为自己当下的生活赋予关于怀旧的强烈情感,而这最终超出了我们所看到的伪复古摄影表象。 数码照片实现怀旧感最重要的方法就是让照片看上去完全不像一张数码照片。正如MP3的茁壮发展引发了黑胶碟复苏一样,数码摄影的兴起也引发了人们对于传统放大照片审美的回潮。照片的分量、味道、质感都是比特无法实现的。使用照片唤起人们怀旧情绪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赋予照片看得到的质感,换句话说,就是模拟岁月留下的褪色、胶片带来的颗粒、划痕造成的印迹以及照片周围的相纸或宝丽来边缘。 在数字摄影诞生前,制作一本画册需要大量的时间和金钱。这正是原子和比特之间的主要区别:前者有限而后者无穷。保留至今的旧照片所具有的可信程度是今天拍摄的数码照片所不能实现的。因此,伪复古照片所追求的质感只是使得它们流行的一部分原因。 我认为,我们选择拍摄伪复古照片部分原因是它们看起来更加真实可信。人们在选择某种特殊效果,在网络上顶帖或在微博上转发时或许并不会意识到这一点。我们将真实与复古联系在一起是因为过去的照片所记录的是真实的过去。它们历经了时间的考验,记录了世界的变迁,因此它们值得我们重视。 为何称其“伪复古”? 人们重视这些历经沧桑的事物所承载的历史感。社会学家沙朗·佐京在《裸城》一书中精当地形容了对中心城区老旧建筑翻新改造所提出的历史质疑。一如让·鲍德里亚的观点,在迪士尼和麦当劳包围下成长起来的一代人,拥有对老旧建筑天生的文化迷恋,和对虚拟世界中真实的不懈追求。 充斥社交媒体中的伪复古照片所体现的,一如古镇的青石板所拥有的,是我们在虚拟与数码影像爆炸年代对求真的幻想。Hipstamatic风格的照片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将我们和我们的存在以怀旧的、可信的、重要的、真实的形式加以表现。但和青石板路以及昂贵的古董不同的是,Hipstamatic或Instagram风格照片所具有的复古感是虚假的,这就是“复古”为何被称为“伪”。 我们对此心照不宣,也许这种自我麻醉正是Hipstamatic词头中“嬉皮”的来源。这种虚假满足了人们对过去的追忆之情。和鲍德里亚对于虚假的描述一致,Hipstamatic风格的照片比真正的老照片看上去还要更老,它们对于老照片特点的过度模仿最终变成了“超复古(hyper-vintage)” 伪复古照片所期望传达的关键——真实——因此被这种虚假所抵消。但这并未抵消照片所传达的怀旧之情与真实感,因为这些照片所表达的并非“复古”,而是“复古的概念”。 “伪复古”也是一种记录 伪复古摄影作品的兴起可被视做由社交媒体所带来的记录风潮的缩影。社交媒体的用户们永远将当下视做一种潜在的可以与他人分享的被记录对象。微博记录了我们的实时状态,街旁记录了我们的地理位置,而Instagram和所有这些自我记录手段都最终汇集为对当下作为过往的记录。我们越来越多地以我所谓的“记录视觉”来观察这个世界。 “记录视觉”有点像摄影师们所谓的“摄影视觉”,多年的拍摄经验使他们即便在手中没有相机的情况下,也能以摄影的观点观察世界。摄影师们不自觉地以取景、构图方式观察世界的习惯一如他们在社交媒体上记录个人生活的惯性。个人记录可能性的爆发增长和社交媒体提供的受众群体让我们开始习惯将当下的生活视做一种可被记录的发生。我们开始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视为一种潜在的可记录对象,将当下视做过去,最终让我们产生了对此时此地的怀旧情绪。没有什么比伪复古更能说明这种将当下视做一种可记录过往的现象。 如果说放在面书(Facebook)相册中的常规照片记录了我们的存在,那么伪复古照片所做的远不止如此,它同时还表明了自己的记录意义本身。这种作为记录的记录所具有的双重记录更进一步证实着我们的存在。使用智能手机拍摄并通过社交媒体分享的伪复古摄影兴起,其核心是一种存在主义之举,通过模拟过去促成了照片的怀旧感与真实性。 坦白讲,增减饱和度或暗角等处理方式本身并谈不上什么好坏。但由于这类效果应用得如此之广,使得它们并非艺术创作的好选择。Hipstamatic和Instagram等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在于它们会让每个人的照片看上去一模一样。当我们试图使用不同滤镜和效果让自己的照片看上去不同以往时,却让它们和所有其他照片看上去很像。 尽管Hipstamatic作为一种新鲜事物风靡一时,但最终会变得寻常。随着伪复古摄影的画面效果更多让人联想起手机摄影作品而非旧照片,那么它将不再能唤起我们对于老照片触感的体验。新鲜感开始丧失,怀旧情绪烟消云散。伪复古作品的热潮最终会因为我们的集体选择而渐冷,特别当该软件的当前用户的父母们也开始使用这类软件的时候。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网站地图xml地图